喻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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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杂食啥都吃啊

《杀破狼》词句总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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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了些《杀破狼》里面我很喜欢的场景和词句,其中有很多大段大段的文字,近2w字,稍显啰嗦。仅自己做个总结和收藏,转载随意。










“我也不是喜欢他的字,就是想知道,握着三大玄铁营的那只手留下的手书是个什么样的。”


                    ——《杀破狼》


长庚问完,心里一阵难以名状的难过,都到了这步田地,他心里还是惦记沈十六,明知道那人不知是哪个微服出巡的大人物,还是担心他眼神不好、耳朵又背,会不会被外面的刀剑误伤,会不会找不到地方躲藏……


他甚至也还忍不住会想:“为什么来找我的是沈先生?十六怎么不来?


                    ——《杀破狼》


他这种小人物这辈子能见安定侯一面,大概都还是托了秀娘强加给他的虚假身世的福。人家肯纡尊降贵地骗骗他,也必定都是有别的理由的。


只是长庚外放的感情,两分给了街坊邻里,两分给了总不在家的徐百户,剩下六分全都牵在了他的小义父身上,顾大帅凭空把他的小义父弄没了,让他那六分的情绪空落落地摔在了地上,豁开了一大片心血。


          ——《杀破狼》


他忽然开口道:“就算到了京城,也有义父护着你,不用害怕。”


长庚狠狠地一震,在灯光晦暗处几乎是打了个哆嗦。


他在这样一个微妙又早熟的年龄段里,当他心里知道自己无可倚仗的时候,就能咬着牙让自己变成一个冷静克制的成年人,可是这一点逼出来的强大很快就会在他所渴望的一点微末温暖面前分崩离析,露出内里一团柔软的孩子气来。


顾昀冲他伸出一只手:“义父错了,好不好?”


他并不知道这一句话是怎么穿透那少年冻裂的心魂的,本意想来也不怎么真诚,因为顾昀大部分时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即便偶尔良心发现,也不见得能知道自己错在哪。


他只是借着酒意带来的温柔和纵容,给了长庚一个台阶下。


长庚紧紧地扣住他的手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僵硬了多日的肩膀突然就垮了下来,差点哭了。


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等的不过就是那么两句话,只要那个人当面跟他说一句“义父错了,没有不要你”,让他能感觉到这世上没有了虐待他的秀娘,没有了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的徐百户后,还给他留了一点温暖的念想……那么他就可以原谅小义父的一切。


从来的和以后的。


不管他是叫沈十六还是叫顾昀。


 ——《杀破狼》


“长庚,很多东西都会变的,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归宿在什么地方,有的时候不要想太多。”


长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中不知不觉中带上些许小心翼翼的贪婪,心里悲哀地承认顾昀说得对——很多东西会变,活人会死,好时光会消散,亲朋故旧会分离,山高海深的情义会随水流到天涯海角……唯有他自己的归宿既定且已知,他会变成一个疯子。


                    ——《杀破狼》


顾昀突然被他抱住,先是一呆,随即心里泛起奇异的感觉,头一次被什么人竭尽全力地依靠着,几乎靠出了一点相依为命的滋味来。


他平日里那副“老子天下无敌”的轻狂样子当然是装的,自己的斤两他掂得很清楚,安定侯要是真的那么自不量力,沙场几回来去,他坟上的草大概都有一人高了。


可是这一刻,顾昀心里真的升起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杀破狼》


秀娘木然地对镜而坐,脸色越来越白,良久,她忽然叹道:“孩子,我对不起你。”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长庚心里万千的戒备和怨恨就险些分崩离析,他才知道,原来从小到大那么多的委屈,是这一句话就能轻易化解的。


                    ——《杀破狼》


算起来,顾昀在他面前就没发过火,也鲜少流露出疲惫或是不开心来,好像总是在逗他玩,又可亲又可恶——好像除了这一面,其他诸多神色都是不方便透露给他看的。


因为他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长庚突然间生出一种想要立刻变得强大的渴望来。


                    ——《杀破狼》


“我没有胡思乱想。”他把这话默念了三遍,继而像个战战兢兢的小动物,微微靠近了顾昀,仿佛想嗅一嗅他身上的味道,却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杀破狼》


他们以父子相称,可原来缘分就像一寸长的破灯捻,才点火就烧到了头,只有他还沉浸在地久天长的梦里。


                    ——《杀破狼》


了然随即了然,不以为忤,反而露出了一点笑容,在长庚手心一字一字地写道:“未知苦处,不信神佛,幸哉,大善。”


长庚一愣,少年正对上哑僧如包万象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沉疴被对方一眼便洞穿了,一时间,乌尔骨、秀娘、真假难辨的出身、难以启齿的妄念全都流水似的从他心里滑过,被那“未知苦处,不信神佛”八个字一箭洞穿。


                    ——《杀破狼》


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顾昀哪次离京都是来去无牵挂,唯有这一回满心惆怅。


可能是因为每次都是“回”边疆,只有这次是离家远赴吧。


可惜,不要说这种温柔的惆怅,就算肝肠寸断,也别想绊住安定侯的脚步。


                    ——《杀破狼》


长庚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存在对谁都是多余的,他无意被卷进来,注定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会像身处雁回镇那条暗河中一样,身不由己地被卷着走。


他却被这些日子以来粉饰太平的安乐欢喜蒙住了眼,生出贪心,想要抓住一点什么,自欺欺人,拒绝去细想以后的事。


“你想要什么呢?”长庚扪心自问,“想得也太多了。”


                    ——《杀破狼》


选了流血的路,通常也就流不出眼泪来了,因为一个人身上就那么一点水分,总得偏重一方。


                    ——《杀破狼》


“心有一隅,房子大的烦恼就只能挤在一隅中,心有四方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杀破狼》


长庚回手掩上门,微微低下头,好像盯着顾昀看久了吃力一样。


长庚:“义父,我很想你。”


顾昀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过来,我看看。”


长庚顺从地走过来,顾昀身上带着一点陌生的酒气,有点甜,似乎是西域酒,肩上挂着经年不去的冷铁硬甲,长庚本以为自己能克制住,没料到高估了自己——就像他也没料到顾昀居然亲自到江南来找他。


他暗自抽了一口气,擅自上前,抱住了顾昀。


                    ——《杀破狼》


他本以为自己会对那些事讳莫如深,可是如今扒拉出来一看,突然也就能坦然面对了。


这简直超出了他对自己的了解。


也许沈易说得对,幼子与老父,确实都是沉甸甸的担子,能把人压得低下头,看清自己。


                    ——《杀破狼》


“我之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我比谁厉害,而是因为我姓顾,”顾昀看着长庚说道,“有的时候,你的出身就决定你必须要做什么,必须不能做什么。”


这是顾昀头一回当面和长庚解释自己不能带他去西北的缘由,虽然十分隐晦。


长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顾昀斟酌了一下,又道:“但你要是真的想好了自己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倒也不用有太多顾虑,只要我还活着,总有力气替你把那些不该有的障碍扫一扫。”


                    ——《杀破狼》


长庚:“这些日子以来常与大师清谈,我受益匪浅,也知道大师心系天下,不是安于禅院谈佛论道的人——我的出身来历,可能大师有些耳闻,侯爷纵横千里,纵然是一代名将,但不论家国江山将他摆在什么位置上,对我来说,他也只是个相依为命的亲人,我一介小人物,没什么本事,手中铁勉强够立足而已,顾虑不了大事,心里只有巴掌大的一个侯府和几个人,还望大师谅解。”


了然:“……”


长庚平时跟顾昀怎么说话他不知道,不过对外人,一直是“三分的话,十分的含蓄”,了然本以为自己已经领教过了,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世上能有人把“交情归交情,敢动到顾昀头上,我就一剑戳死你”这种杀气腾腾的话说得如此春风化雨。


                    ——《杀破狼》


顾昀承认沈易是对的,也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和这有残缺的身体和平共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一时还做不到。


哪怕他知道自己不靠视力和听力,也能没什么障碍地活下去。哪怕他心里明白,任何一种病痛,一旦成为习惯,也就不算什么病痛了。


可是老侯爷为了这个,剥夺了他的童年少年时代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想来虽然时过境迁,到底还是意难平吧。


这个暂时没办法,难平也只好慢慢平,等光阴解答一切——其实这几年磕磕绊绊地和长庚相处,顾昀心里对上一辈的怨气已经淡了不少了,他虽然肯定不会像老侯爷一样严厉地对待长庚,但也逐渐能理解老侯爷的为父之心了。


世间所有仇与怨的消弭,大抵一边靠忘,一边靠将心比心吧。


                    ——《杀破狼》


江南艳阳天倾斜而下,满园春花灼灼烈烈。可是听姚府的下人说起,虽然看着灿烂,但其实花期也就是十天半月的工夫,开不了多久就要败了,这还尚且是开在园子里的,倘若开在那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之处,悄悄地绽放,再悄悄地凋零,生死如天地一瞬,身边不过几只野禽痴兽,又有谁知道呢?


花是这样,人心里诸多无谓的爱憎大抵也是这样。


                    ——《杀破狼》


他每多看顾昀一眼,就觉得心如刀绞一次,罪孽深重一次,恨不能马上就畏罪潜逃。可是那个人居然扣着他不让走。


                    ——《杀破狼》


每天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是条泥里滚的“地龙”,别人却偏偏要给他插犄角镶鳞,费尽心机地将他打扮成真龙,殊不知装饰再多,也是不伦不类,他始终是条上不得台面的蚯蚓。


既然这样,不如索性离远点,省得将来难堪。


唯有一个顾昀,带给他的喜怒哀乐都那么刻骨铭心,没有一丁点掺假,他没法自欺欺人地轻轻放下,只是时常觉得自己不配。


                    ——《杀破狼》


说起来也是奇怪,有的时候,一个人真想得到什么东西,汲汲渴求机关算尽也求不到,忽然觉得不想要了,那东西反而会纠缠着找上门来。


                    ——《杀破狼》


长庚神色如常地走在蜀中官道上,胸口却有一点发烫,他本以为离别如水,一捧泼上去,什么朱砂藤黄、葱绿赭石也洗干净了,不料那顾昀却是刻上去的,洗了半天,只洗得痕迹越发深邃了。


                    ——《杀破狼》


无论长庚在心里默念几万遍“平心静气”,如何以平常心态看待顾昀不日将至,甚至如何尽量不想这件事——热切与焦躁依然并形成双地缠住了他的骨头,每时每刻都拿着长满尖刺的藤蔓抽着他的心,一会疼一会麻,自欺欺人也不管用。


                    ——《杀破狼》


他就这样做少爷打扮,每天去官道上遛马,也不知是等人还是展览。


少爷衣服不禁脏,一天尘土喧嚣下来,晚上回来就得落一层灰,长庚不肯劳动别人,都是自己动手洗干净——他非洗不可,因为傍身的“少爷行套”只有两套,不勤快跟不上换洗。


每天长庚跨上马的一瞬间,心里都在想:“要么我还是走吧。”


四年多没见过顾昀了,思念日复一日罗成了山,他看着那山不由得担惊受怕,生怕它稍有风吹草动,就“轰隆”一声塌了。


他又想跑,又舍不得跑,一路在心里自己跟自己打架,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到了官道上。长庚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一整天徘徊在周遭喝风吃沙子,通常连只兔子也等不到,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就想:“明天一早我就结账走人。”


然而第二天早晨再次食言而肥,依然打着架来到官道边。


这样疯魔的日子过了足足四五天,傍晚长庚调转马头回客栈的时候,见西方残阳烈烈如血,煞是好看,便不由得放慢了速度,让他那马边踱步边吃草,溜溜达达地回想起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有点啼笑皆非,心道:“此事要是被了然知道,大概能把他笑成个没板牙的高僧。”


                    ——《杀破狼》


此时,就算把长庚扔进安神散堆里,恐怕也止不住他乱跳得胸口直颤的心,他近乎麻木地在马上坐了片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时舌灿生花的嘴里生出了一朵霸王花,将一干言辞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只能依着本能,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杀破狼》


以前顾昀脸色一不对,长庚就紧张,不是紧张得想认错,就是紧张得想顶嘴,多年不见,他却发现自己心里的拘谨和慌张都不见了,顾昀笑也好,怒也好,他都恨不能刻在眼里凑一整套。


四年前,他忍着满腹凄苦,佯作镇定地对顾昀说:“侯府关不住我。”


四年后,他看着顾昀,小心翼翼地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感情:“义父不在,我自己回去有什么意义?”


                    ——《杀破狼》


这回顾昀没吭声,是真的睡着了,床榻间只有尺寸大的空间,低声说话时,恍然间让人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长庚险些低下头在他的鬓角亲一下——好像这样才是自然的。


                    ——《杀破狼》


陈轻絮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点如铁树开花似的浅淡笑容。


“也不全是为了侯爷的病症——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辈虽位卑力薄,但与侯爷心里想的是一样的,生于陈氏,入道临渊,岂敢托荫于先辈,苟全于人后?”她说道,“侯爷,后会有期。”


                    ——《杀破狼》


迎面悍匪成群,顾昀漠然抽剑,长刃如雪,对长庚道:“记着,临到阵前,谁不想死谁先死……”


                    ——《杀破狼》


顾昀从高处看着他挑眉一笑,吹了声长哨,那马立刻训练有素地跟了过去。


长庚心狂跳,顾昀那一笑快要将他的魂魄也吸走了。


                    ——《杀破狼》


“一回生二回熟,”长庚平静地说道,“上次和义父深入东海叛军老巢才是真没底,那回他身边只有我们几个不顶用的累赘,还有几个不知联络到联络不到的江湖助力,水军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赶到,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我们沿途的传信——他照样谈笑自如,全身而退了,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沈易:“什么?”


长庚:“恐惧是没有道理的。”


沈易想了想,摇头笑道:“当然,谁都知道,恐惧没道理,可这就好比人到点会饿,不穿衣会冷一样,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人怎能克制自己身体的反应呢?”


长庚脸上浮起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可以的。”


沈易一愣,他忽然有种莫名的直觉,长庚这句“可以”里面好像藏了很多话。


长庚:“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你,包括这副皮囊。”


这句话入耳平平无奇,然而长庚说话时的神态与语气都太过坚定,坚定到有一丝诡异的蛊惑意味,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起来。


                    ——《杀破狼》


四年来,他从身到心都不敢有一天懈怠,不是为了想要建功立业,而是想尽快强大起来,有一天强大到能与乌尔骨谈笑风生……能保护一个人。


                    ——《杀破狼》


他毕生所求,不过家国安定而已。


若可战,便披甲上马,若需守,他也愿意做一个丝路上清贫的商道守卫。


                    ——《杀破狼》


“我……我想看一看,”长庚道,“了然大师以前跟我说过,心有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一隅,山川河海,众生万物,经常看一看别人,低下头也就能看见自己。没经手照料过重病垂死之人,还以为自己身上蹭破的油皮是重伤,没灌一口黄沙砾砾,总觉得金戈铁马只是个威风凛凛的影子,没有吃糠咽菜过,‘民生多艰’不也是无病呻/吟吗?”


                    ——《杀破狼》


现在回想起来,长庚已经想不起几年前自己破釜沉舟离开侯府、离开顾昀的勇气是哪来的了,不见则已,这次猝不及防地在蜀中遭遇顾昀,他简直像是当头遭遇了一把宿命,打死也再难以积聚起当年的狠心了。


陈轻絮叫他“平心静气,少动妄念”,固然对克制乌尔骨发作有一定作用,可是人的喜怒哀乐都是连着的,克制了怨恨与愤怒,喜乐自然也变得几不可见,时间长了,人会像一棵就不见阳光的草——虽然凑合活着没死,绿叶也白得差不多了。


长庚以为自己快要成佛了。


直到再见顾昀。


虽然跟着顾昀驱车劳顿不说,整天还不是对付叛军就是对付土匪,但长庚心里却总是毫无来由地充斥着毫无道理的快乐——好像清早一睁眼,就知道这一天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的那种充满活力、期待与热切的快乐。


                    ——《杀破狼》


倘若封王,顾昀会留他吗?


理智地想,顾昀肯定会留,侯府至少会愿意收留他到正式成家,倘若他一直不成家,说不定就能一直厚着脸皮蹭下去,这种想法太美好,长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把克制不住的傻笑带出来。


                    ——《杀破狼》


顾昀趴在酒坛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话也懒得说,只是笑,一笑就停不下来,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想:“顾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杀破狼》


沈易被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还不肯老实,一边挣扎,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顾子熹,你心里……里,是放下了,可皇、皇上心里放不下,他始终怕你,像先帝一样怕,能不怕吗?当年他们那么毁你,可你竟没死,玄铁营竟也还……还那么威风,那些人就想了,若是易地而处,他们会怎么报复呢?以己度人啊,子熹……世上的人都在以己度人……”


                    ——《杀破狼》


顾昀低低地笑起来,颠三倒四地哼唧道:“何人知我霜雪催,何人与我共一醉……”


                    ——《杀破狼》


长庚伏在他身上,心里极力掩埋的种子在黑暗深处默不作声地冒出了一个芽。


他紧紧地盯着顾昀苍白的下巴,忽然低声问道:“你在叫谁?”


顾昀不吭声。


长庚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否则他怎么会有那么大胆子呢?


他忽然栖身上去,捏起顾昀的下巴:“义父,你叫谁?”


“义父”两个字似乎提醒了顾昀什么,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长庚”。


那两个字好像一块钝钝的铁片,轻飘飘地刮过长庚的耳朵,他脑子里轰鸣一声,“顺其自然”四个字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让他鬼迷了心窍一般地俯下身,吻住了顾昀。


顾昀先是一愣,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出一点滋味来,稀里糊涂地揪住了长庚的领子,蓦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下来。


长庚:“……”


他后背撞在了顾昀那石头一样的硬床板上,顿时清醒了过来,脸上血色褪尽,他恐慌极了,心想:“我在干什么?”


顾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庚开口想叫声“义父”,张开嘴,却说不出声来。


谁知顾昀却忽然笑了,那醉鬼竟根本不认人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迷迷糊糊地含着鼻音道:“乖。”


长庚:“……”


下一刻,顾昀搂住浑身僵硬的长庚,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额头亲到了嘴唇上,极尽温柔地舔开他的唇缝,给了他一个漫长又缠绵的折磨,同时手也不闲着,竟摸索着去解长庚的衣襟。


长庚感觉自己快炸了,一只手握住顾昀的侧腰,手颤抖成一团,愣是忍着一点力气都没加。


顾昀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此人在床上倒是颇有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一边摸到了长庚的衣带,一边还醉意盎然地笑了一下,温柔地哄道:“别怕,跟了我,以后对你好。”


长庚将声音压成一线,哑声问道:“我是谁?”


顾昀闻声愣了愣,原地思考起来,可惜脑子根本不转,非但没思考出什么结论,自己还让长庚的衣带缠住了,顾昀折腾了半天,越解缠得越紧,最后活活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往旁边一歪,竟然睡着了。


长庚在万籁俱寂里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全力数着自己悠长带着颤抖的呼吸,数了足足有五六十次,他终于攒齐了爬起来推开顾昀的力气。


他三两下将自己的衣带从顾昀手里拽出来,把人放平,胡乱拉上被子,随后连片刻的工夫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跑。


                    ——《杀破狼》


    江充低声道:“侯爷这次从西北回来,为人处世似乎圆融了不少。”


    顾昀意味深长地回道:“虎狼在外,不敢不殚精竭虑,山河未定,也不敢轻贱其身,争那些没用的义气和脾气没有用。”


                    ——《杀破狼》


    可能人都是这样,总要求一天比一天好,一旦暂时稍有停滞,哪怕已经身居高位,也会失落烦躁吧?


                    ——《杀破狼》


    长庚彬彬有礼地跟迎面走过来的小沙弥互相行礼,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少年时就看着义父房里不可避世的字长大,后来又跟师父走遍山川,一口世道艰险不过方才浅尝辄止,岂敢就此退避?此身生于世间,虽然天生资质有限,未必能像先贤那样立下千秋不世之功,好歹也不能愧对天地自己……”


    ……和你。


    最后两个字长庚隐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当年秀娘将他拖到马后,没能拖死他,乌尔骨缠身,到现在没能缠疯了他——长庚有时候觉得,只有顶着风浪不停地逆流而行,走到一个自己能看得起自己的地方,或许才能配得上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稍微肖想一下他的小义父。


                    ——《杀破狼》


顾昀正走神,乍一听他出声,便突兀地一偏头,不料猝不及防地遭遇到了长庚的目光。顾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长庚看他的眼神居然是这样的,那目光专注极了,微微映着一点浅浅的雪光,好像要将他整个人装在眼里。


                    ——《杀破狼》


长庚面如金纸,双瞳似血,眼前闪过无穷幻影,耳畔如有千军万马鸣铁敲钟,妖魔鬼影幢幢,魍魉横行而过,一根乌尔骨饮着他的心血轰然涨大,枝杈森然处荆棘遍布,撕心裂肺地如鲠在喉——


而那乌尔骨的尽头,有一个顾昀。


……犹在千山万水之外。


                    ——《杀破狼》


那双眼睛里血光褪尽,长庚的神色略显清冷,眉目低垂,显出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周到。


                    ——《杀破狼》


“这种事能有什么原因?要说起来,大概也是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除了义父没有人疼过我,长此以往便生出了些许非分之想吧。你一直没注意过,我也本不想跟任何人提起,只不过那天心情一时激愤,不小心露了形迹。”


                    ——《杀破狼》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倘若你看见我烦,我可以不让你看见,倘若你只想要个孝顺懂事的义子,我也保证不再越过这条线。”长庚说道,“义父,此事我已经无地自容——你就不要再追问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好吗?”


                    ——《杀破狼》


“经年痴心妄想,一朝走火入魔。”


                    ——《杀破狼》


长庚见他久不答话,忍不住问道:“义父?”


顾昀微微一偏头,灯下的神色有一瞬间近乎是温柔的,长庚心里狠狠地一跳。


也许是该惊怒交加的时候长庚呕出的那一口血,也许是之后几天里的焦头烂额,总之顾昀虽然觉得此事很荒谬、又无奈又闹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火冒三丈。


                    ——《杀破狼》


想着想着,长庚就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他全部好玩的、温暖的记忆,居然全是和顾昀有关的。


                    ——《杀破狼》


顾昀那地痞流氓的皮肉下、杀伐决断的铁血中,泡的是一把潇潇而立的君子骨,做不来谋君窃国的事。


                    ——《杀破狼》


长庚突然恨极了自己竟晚生十年,竟没有机会在荆棘丛中握住那个人尚且稚拙的手,单为了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会终身对沈易心怀妒忌。


                    ——《杀破狼》


“要不是弥足深陷,怎么配算是走火入魔?”


                    ——《杀破狼》


可是那么多日日夜夜过去了,那么多只有反复念着顾昀的名字才能挨过的噩梦与泥沼,他一直饮鸩止渴——早就晚了。


                    ——《杀破狼》


一股不动声色的煞气露了出来,千万铁甲凝聚的暴虐卷入了顾昀一双瞎眼里,一时间,那俊秀的男人好像一尊苏醒的凶神,然而只有一瞬。


                    ——《杀破狼》


家与国,仇与怨,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他倘若一脚迈出去,无论走上哪边,都再不能回头。


此间种种皆不足为外人道,顾昀终究还是一声没吭,强行掰开长庚的手,披甲束发。


将军有心,可惜是铁铸的。


                    ——《杀破狼》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相,好比有些人在外面叱咤风云、威风传奇得不行,一旦回到至亲面前,就会变成一个不知饥饱冷暖、丢三落四又满身脾气的小儿女。


长庚虽然与那个嘴上没大没小叫人家“十六”、却总是依赖着小义父的男孩渐行渐远,可心里到底对顾昀存着几分仰慕的寄托,纵然是夜半时分情/欲萌动,也因着这一点如父如兄之情而掺杂了说不出的禁忌感……


直到这一阵东风吹散了他最后的少年情怀。


长庚在最短的时间内意识到,自己或将踽踽一人走上一条无人谅解、也无人相伴的路。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什么人的儿子与晚辈了。


                    ——《杀破狼》


长庚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目力无可及,他突然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喃喃叫了一声:“子熹……”


                    ——《杀破狼》


绵延的丘陵脊背弯出温柔的弧度,野花跃跃欲试地露出此起彼伏的花苞。


灰狼群站在高处,猎鹰呼啸盘旋,沾满油污与风尘的旗子与兽皮一同猎猎抖动,长天苍青,后土玄黄,而密草深处,有千军万马。


                    ——《杀破狼》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边城大漠如血的落日,玄鹰的身影时而飞掠而过,像一条拖着白虹的金乌,远近黄沙茫茫,平林漠漠,年幼的顾昀几乎是被震撼了。


他们一直看着那轮恢弘的红日沉入地下,顾昀听见老侯爷对旁边的副将有感而发,说道:“为将者,若能死于山河,也算平生大幸了。”


                    ——《杀破狼》


顾昀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他痛苦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胃,心想:“谁要是这时候给我热俩烧饼,我就把谁娶回家。”


正想着,长庚端着一碗热面汤进来了,热气和着香气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顾昀的五脏六腑都饥渴得在肚子里转了个圈。


他郁闷地跟自己反悔道:“这个得除外,这可不能算……”


不料这念头一出,外面突然应景地打了个闷雷。


顾昀:“……”


                    ——《杀破狼》


顾昀微微一震,失笑道:“什么都我说了算吗?打不赢怎么办?”


长庚笑而不语,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他身上,像一潭静谧的水,忽而起了波澜,眼神倘若能说话,他那一句“你若输,我陪你一起背千古骂名,你要死,我给你殉葬”便已经昭然宣之于口了。


                    ——《杀破狼》


当时他心里根本没想那么多,之所以最后没有逃,只是舍不下一个人而已。


                    ——《杀破狼》


昔日斩黄沙的割风刃早已经锈得连装紫流金的小槽都打不开了,成了一柄压手的黑色铁棍,除了半夜三更劫道打闷棍,想必再没有别的用场了。


然而当他重新将它背在身上的时候,忽然就找回了当年那种玄甲在身、睥睨无双的感觉。


多年的沉湎与肥膘下,雪刀与钢甲都烙入了骨血里,依稀还在。


                    ——《杀破狼》


顾昀打了个手势,北大营前锋军已经肃然而动,无悲歌亦无慷慨词,他们在雨中穿行,面罩与头盔下无从窥测,好像一群无动于衷的铁傀儡。


大雨把京城浮在了水面上,故旧的青石板光可鉴物。


这一夜,西洋海军北上突袭大沽港,北海水陆提督连巍率领手下三百长蛟与千条短舰坚守,先以铁索连接长蛟,在港外并行成铁栅,守至次日子时三刻,长蛟悉数葬身于西洋海怪炮火之下,无一幸免。


北海水军中共收存吹火箭三万六千支,长虹铁箭十万发,一根都没剩下,全都炸进了怒浪与深海中。


而后弹尽粮绝,提督连巍令所有短舰开足速度,以舰为吹火,以身为白虹,撞入敌阵之中。


烈火浮于海上,忠魂粉身碎骨。


北海水军共撞沉、击碎、炸毁来犯者近三千艘虎鲨一般的海蛟战舰,最后逼迫西洋海怪不得不冒雨将铁触手打开,放出其中隐藏的鹰甲,仓皇狼狈从空中上岸,这才发现,大沽港上几乎已经打得没人了。


                    ——《杀破狼》


“我说大夫,你老人家怎么还晕血?”


长庚整个人绷得像根铁棒:“我晕你的血。”


                    ——《杀破狼》


他尚且无辜时,便已经将这世上所有能遭的恶报都遭了个遍,人世间阿鼻炼狱,再没有能让他敬畏的。


                    ——《杀破狼》


了然和尚呆立原地,见那年轻的郡王殿下冲他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他将拇指回扣,做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郡王朝服的广袖从空中划过,袖子上银线一闪,像河面闪烁的银龙——倘若天下安乐,我等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迹。


了然浑身都在发抖,良久,他哆嗦着双掌合十,冲长庚稽首做礼——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此道名为“临渊”。


                    ——《杀破狼》


长庚瞳孔微缩,突然一把拉下身在重甲中的顾昀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吻上了那干裂的嘴唇。


这是他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尝到顾昀的滋味,太烫了……好像要自燃一样,带着一股狼狈不堪的血腥气。长庚的心跳得快要裂开,却不是因为风花雪月的传说中那些不上不下的虚假甜蜜,心里好像烧起一把仿佛能毁天灭地的野火,熊熊烈烈地被困在他凡人的肢体中,几欲破出,席卷过国破家亡的今朝与明日。


                    ——《杀破狼》


抛却千重枷锁与人伦,绝境下的灼灼深情能令他的铁石心肠也动容么?


                    ——《杀破狼》


偌大一个家国,偌大一个天下,东西隔海,南北无边……


放不下一台远离尘世的神龛。


                    ——《杀破狼》


无数条已经无主的割风刃架在白虹长弓上,雁北王一声令下后,那些传说中的神兵像铁箭一样毫不吝惜地射出,旋转的白刃转成了一朵朵打开的花,将风也绞碎其中,密密麻麻地携着故去之人的名姓卷向大批的西洋鹰甲。


                    ——《杀破狼》


他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呼喝“援军到了”,这本该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然而长庚心里并没来得及酝酿多少欢喜,反而在震惊之后升起无法言喻的恐惧。


因为只有当他决然预备赴死时,才能短暂地将顾昀可能已经身化铁水的事实放在一边。


这计划好的黄泉路突然横生枝节,眼看硬是要将他阻在这一边,长庚一时懵了。


                    ——《杀破狼》


他为了顾昀做什么事、走一条什么样的路,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有的是心机,可不愿意因为这种事用在顾昀身上——那显得太廉价了。


                    ——《杀破狼》


顾昀轻轻地摩挲着玉笛,有点出神道:“我其实没有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割风刃。”


长庚在他面前坐下,一丝不苟地煮起茶来,陶罐的出气口水汽氤氲,他洗了三个杯子,一杯给顾昀,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谭鸿飞的割风刃前。


“连沈易都有,就我没有,年少时总觉得玄铁营是老侯爷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这一辈子不自由都是因为它。”


长大以后又觉得这根刻着名字的玄铁棍像一纸悄无声息的遗书,而他顾昀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牵挂,茫茫人世,他这封遗书不知该留给谁,单是握在手里便觉得说不出的孤苦,消磨志气——


                    ——《杀破狼》


除了不用奏乐自己会响的东西,什么乐器到顾昀手里也发不出好音来,被钢板夹成半个钢甲人的顾昀气息不足,声音有点抖,按孔也按得信马由缰,调子绕着大梁全境跑了一圈,本来有点逗。


可此时,那笛声被卷在风里,裹了一身西出阳关的叹息,居然歪打正着地带上了说不出的苍凉,让人听完一点也笑不出了。


                    ——《杀破狼》


葛晨的肚子“咕”一声,长庚一愣,随即两人同时大笑起来,长庚一跃而起:“太晚了,别惊动王伯他们了,咱哥俩自己包点饺子吃。”


葛晨颇为不好意思道:“不、不好吧,大哥,哪能让亲王殿下动手剁馅擀皮……这也太那个……”


长庚睨了他一眼:“吃不吃?”


葛晨斩钉截铁道:“吃!”


两人于是黑灯瞎火地溜进侯府的厨房,将打瞌睡的老厨娘赶回去睡,咣咣当当地折腾了一通,听着打更的动静,一人捧着锅盖,一人就着笊篱,十分不讲究地直接在厨房里分吃了六十多个饺子,葛晨烫得“嗷嗷”直叫,依稀仿佛又回到了那“里出外进”的乡下少年时光。


好时光都在半夜三更,青天白日下还是步步惊心。


                    ——《杀破狼》


有些聚散如转瞬,有些聚散却如隔世。


中间隔着一条交织的怒火与冷战,那种就是转瞬。


中间隔着理不清数不明的重重真相、拿不起放不下的暧昧情愫,那种就像隔世。


                    ——《杀破狼》


二十多年的乌尔骨如一把锉刀,挫骨雕肉地给他磨出了一个这样的人,顾昀心疼得要命,可又一个字都不敢提,长庚骨子里有种不向任何人妥协的执拗,从那么小开始,每天夜里宁可睁眼等到天亮,也不肯跟他透露一点。


一个人如果捂着伤口不让谁看见,别人是不能强行上去掰开他的手的,那不是关照,是又捅了他一刀。


                    ——《杀破狼》


在外人看来,两人像有病一样面面相觑了片刻,顾昀僵立了许久没做出反应,长庚的神色渐渐黯了下去,心里自嘲地想道:“果然还是我的错觉。”


就在他打算退开的时候,长庚的瞳孔忽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因为长袖掩映下,顾昀居然回握了他的手,冰冷干涩的手指带着钢甲的力度,没有一点躲闪游移。


                    ——《杀破狼》


他并非没有说过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喝多了也会满嘴跑马地胡乱承诺,可是一生到此,方才知道所谓山盟海誓竟是沉重得难以出口,话到嘴边,也只剩一句:“我让你多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必那么殚精竭虑,有我呢。”


                    ——《杀破狼》


人在二三十岁的时候,是很难感觉到岁月流逝带来的“老”与“病”的,偶尔身上不得劲,一般也不会往严重的地方想,没有切身的感受,旁人“珍重”“保重”之类的叮嘱大抵是耳边风——有太多东西排在这幅臭皮囊前面了,名与利、忠与义、家国与职责……甚至风花雪月、爱憎情仇。


顾昀也未能免俗。


直到这一刻。


他原来总觉得自己的归宿就是埋骨边疆、死于山河,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把烟花,放完了,也就算全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可是事到临头,凭空冒出了一个长庚,一巴掌将他既定的轨迹推离了原来的方向,他忍不住心生妄念,想求更多——比如在社稷损耗过后,还剩下一点不残不病的年月,留给长庚。


                    ——《杀破狼》


有一天这些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


但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并不难受,因为一步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早就想好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杀破狼》


“胡格尔临死前对我说,‘我一生到头,心里都只有憎恶、暴虐、怀疑,必得暴虐嗜杀,所经之处无不腥风血雨,注定拉着所有人一起不得好死,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真心待我’。”


顾昀微微抽了一口凉气,他以前总觉得长庚少年时心思太多太重,里头藏着无数弯弯绕绕,让人摸不清头脑,却不知无数弯弯绕绕后面,竟然还压着这么一句诛心的话。


“可是有人爱我,也有人真心待我……是吗?刚才是你把我叫回来的。”长庚低声道,“她从未有一天给过我温情,我也绝不会如她的意,你信我吗?子熹,只要你说一个字,刀山火海我也能走下去。”


                    ——《杀破狼》


他贵为雁亲王,统领军机处,然而每每从秀娘烙入他骨髓的噩梦中惊回,心里可想可念、可盼可信的,却始终只有一个顾昀。


一个人的分量太重,有时候压得他重荷难负。


了然大师有一次对他说过,“人之苦楚,在拿不在放,拿得越多、双手越满,也就越发举步维艰”,长庚深有所感,承认他说得对,但一个顾昀对他而言,已经重于千钧,他却无从放下——因为放了这一个,他手头就空了。


一个人倘若活得全然没有念想,那不是要变成一条忽悠悠任凭风吹的破旗了么?


                    ——《杀破狼》


长庚赖在他身上,下巴垫在顾昀肩上,贴着他耳根道:“若我早生二十年,就把你抱起来偷走,好好地放在锦绣丛中养大。”


                    ——《杀破狼》


无情可以为慰藉,有情却是魔障。


有情,有欲,有色香声味,有日复一日的贪求,有恐惧忧怖,有妒恨离愁,有患得患失……


七情与神魂共颠倒,六根为红尘所覆。


                    ——《杀破狼》


风雨如晦,而天地间有一书生。


                    ——《杀破狼》


顾昀接过葛晨手里的照亮之物,照亮了一个泡糟了的木头,上面有一行指甲刻下的字迹——


一个亲兵问道:“大帅,那是什么?”


顾昀喉头微微动了动:“……遗民泪尽胡尘里……里字只有一半。”


那大木头柱子下面有一具骸骨,已经烂成一团,白骨斑斑,煞是骇人,唯有一根被虫蚁啃食得干干净净的食指,仍在不依不饶地指着那团字迹。


仿佛依然在无声地质问:“鱼米之地鬼火幢幢,王师将军铁骑何在?”


一宿淋雨,直到此时,寒意才终于从他的骨子里浸透了出来。


                    ——《杀破狼》


大约世上最难测的并非敌人的险恶,而是心上人那再真挚也时时让人觉得飘忽的用心吧。


                    ——《杀破狼》


他在顾昀身上实在太敏感了,敏感到顾昀什么话都不必说,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肝肠寸断。


                    ——《杀破狼》


“功过自有天下人评说,你和我死缠烂打地要夸讨骂有什么意思?”顾昀本想将声气压一压,谁知说到后来也动了真火,“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着我承认你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对,再大逆不道我也双手赞成——你就满意了?睡得香了?良心安放下了?”


他话音里仿佛带着刀,一句一个血口子,长庚疼极了似的微微抽着凉气,颤抖道:“天下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天下人负我,我从未亏欠过这天下一丝一毫,我管他谁评说……可是人活一把念想,子熹,我一生到头,这点念想想分也分不出去,都在你身上,你要断了我的念想,不如给我指条死路,我这就走。”


                    ——《杀破狼》


可知情爱一事迷人神智如斯,好比没柄的双刃剑,动辄伤人伤己。


                    ——《杀破狼》


苍茫夕照,悠悠地垂到皇城边缘,将万万千鳞次栉比的琉璃瓦映得一片血红。


终于还是落下去了。


                    ——《杀破狼》


花好月圆、美满如璧,好像都得瞎猫碰死耗子,人间深情只有那么少的一点,疯子拿去一些,傻子拿去一些,剩下的寥寥无几,怎么够分?


                    ——《杀破狼》


只见方才那“腥风血雨我自闲庭信步”的雁王殿下突然就“伤来如山倒”了,镇定自若的“兽王”成了只娇弱的病猫,一只手软软地自顾昀肩上垂下去,气如游丝地小声哼唧道:“子熹,好疼……”


                    ——《杀破狼》


顾昀把手放下,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着,长庚一时弄不清他怎么想的,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然而他等了半天,顾昀却没有把火气发出来,只是忽然问道:“是因为那天我问你‘何时可以安顿流民,何时可以收复江南’的话,给你压力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心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褶皱,而神色近乎是落寞的,这样的表情,长庚只在当年除夕夜的红头鸢上见过一次,顾昀当时三杯酒祭奠万千亡魂,脸上也是这种平淡的清寂,整个帝都的灯火通明都照不亮他一张侧脸。


长庚一时几乎有点慌了,有些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我……子熹……”


顾昀年轻的时候,很不喜欢和别人说自己的感受——倒不为别的,他觉得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就好像随时掀开衣服给别人看自己的皮肉一样,十分不雅,人家也不见得爱看,不合时宜,这与为人爽不爽快没关系,纯粹是家教所至,白日里一众人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没什么不同,到酩酊大醉时才能显出区别——有人会肆意大哭大闹,有人最多不过击箸而歌。


不合时宜的话在顾昀舌尖滚了几回,浮上来又沉下去,终于,他略带尝试似的开口道:“我从京城赶过来的路上……”


长庚何其会察言观色,一瞬间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一缩,又慌张又期待地看着顾昀。


顾昀大概一辈子没说过这么艰难的话,差点临阵退缩。


长庚:“你路上怎么样?”


顾昀:“……心急如焚。”


长庚愣愣地看着他。


当年江南水军全军覆没,玄铁营折损过半,而顾昀才匆匆被李丰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心急如焚”四个字吗?并没有。


顾昀好像永远笃定,永远不慌张,如果慌张了,那多半也是他装出来的。


他强大得有点虚假,让人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怀疑哪天他就会像高大的皇城九门一样,突然就塌了。


顾昀好像被打开了一道禁闭已久的闸门,那四个字一出,后面的话就顺畅起来:“要是这一趟你真出了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长庚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他。


顾昀:“长庚,我真没力气再去把一个……别的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长庚一震。


顾昀还有平定南北的力气,还有山河未定死不瞑目的力气,还有夙夜不眠跟钟老将军死磕争吵江北水军编制的力气。


但唯独没有再爱一个人的力气了。


                    ——《杀破狼》


长庚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爱他,总觉得倾尽生命也难以报偿,而忽然之间,他意识到,与其说顾昀是他这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不如说他自出生伊始所遭受的所有难处,都是为了攒够足够的运气遇见这个人。


                    ——《杀破狼》


无限江山似锦,尽在笔墨中。


顾昀心口一热,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忍不住撑着额头无声地笑了,会撒娇的小长庚可怜可爱,但执笔社稷的雁王才让他动容。


                    ——《杀破狼》


“山水自有相见时,后会有期!”


长江后浪推前浪,百代风华有老时。


                    ——《杀破狼》


长庚本以为自己跟着陈姑娘学过一阵子医术,就能当半个大夫用,可到了紧急关头才发现,有一个病人他真的束手无策,他看见那个人的血,脑子里已经先一片空白,背下来的医书仿佛一股脑地都还给了陈姑娘,更不要说医治。


                    ——《杀破狼》


长庚忽然觉得自己从顾昀身上索取的东西太多,而且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贪得无厌,乃至于从未让他有过一天的放心日子,他身上那些新伤与旧伤都是怎么来的,自己全都被瞒得死死的,长庚几乎能想象出来顾昀有多少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伤病交加,还要对旁边的人交代封锁消息,不让自己知道。


                    ——《杀破狼》


在那些求而不得的日子里,长庚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自己早生十年、二十年,那么他和顾昀之间是怎样的光景?


而今,在潮湿阴冷的江北前线,可望不可即的十年光阴缩地成寸,被他一步迈过去了。


                    ——《杀破狼》


远处的战火映在长庚的眼睛里,瞳孔中像是着了火,烧出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梁江山。


                    ——《杀破狼》


沈易一瞬间怔忡,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当年的顾昀……那时西域叛乱的消息传入京城,泡在莺歌燕舞中的先帝与朝臣面面相觑,隔日的大朝会乱成一团,甚至有人提出要去民间挂寻人榜,找辞官下野的钟蝉老将军回来……顾家遗孤不慌不忙地从乌烟瘴气的争吵中横插一杠——


十七岁的顾昀还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妄:“臣愿往,西凉边陲,不过一群跳梁小丑,还真当玄铁的割风刃锈得砍不了鼠辈人头吗?”


而今,那蔡小将军吸了吸鼻子,眼皮也不眨地说道:“北蛮疯狗,不过是负隅顽抗,末将虽然年少无知,但还拿得动家父手中刀枪,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杀破狼》


老一辈的名将们或死于战场,或身老刃断,而江山不改,依稀又有少年人披玄甲、拉白虹,不知天高地厚地越众而出。


十年过去,还有下一个十年,百年过去,还有下一个百年。


                    ——《杀破狼》


“我虽身不能至,亦与玄铁三军同在。”


                    ——《杀破狼》


国家危亡时,权力的格局中必有血染的冲突——无论是大梁也好,天狼十八部落也好……甚至是陷在江南的洋人,全都逃不开这种穷而变的境地,当中有十分的凶险,百分的际遇,往前一步是家国兴旺,落后一步或许就是亡族灭种。


                    ——《杀破狼》


加莱荧惑含混的歌声听不见了。


十八部落数百年来巍然耸立的祭坛灰飞烟灭,浓烟滚滚上了长生的苍天。


大风将那面被战火蹉跎过的狼旗刮掉了半边,呼啸着飞了出去,卷进烈焰与尘土中。


漫漫光阴长河中,浓墨重彩的天狼部落就此黯然退场。


而紫流金仍在烧。


                    ——《杀破狼》


顾昀黑心烂肺地消遣完自家兄弟,转回到帅帐中,本打算将积压在桌案上的一打战报和各大驻军地的一堆信件批复了,提起笔来才发现自己完全静不下心来。


战报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就是不能连成一句话跳进他眼里,他一会漫无边际地想道:“那木头上会不会只记载了做法,没有解法?”


一会又想:“那也没关系,只要有乌尔骨的来龙去脉,陈家总能想出办法。”


然后过了一会又暗道:“不会真让我给护国寺那帮秃驴烧香吧?娘的……”


……种种翻来覆去,没个头绪。


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就在这千头万绪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跃然上了他的心头。


                    ——《杀破狼》


“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


                    ——《杀破狼》


长庚皱着眉把一杯苦丁茶饮尽,喃喃道:“人人都以他为倚仗,谁会心疼他一身伤病?我有时候想起来,实在是……”


                    ——《杀破狼》


卫兵默默无语片刻,一路将曹春花领到了顾昀帐前,门口的亲卫进去回报,那年轻的卫兵便借这会工夫,对曹春花道:“大人,我以前听老兵说起过去的两江水军驻军,说他们在赵将军手下那会,饷银又多事又少,每天练兵也比其他地方的驻军来得轻松,不当值的时候还能上两岸杏花烟雨里逛逛,就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倘若是太平年间,指不定也能混上个‘军爷’了呢。”


曹春花回头看向他,那小卫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见识短浅,拿得起刀剑的人,想来总比被人赶着的猪狗幸运。”


                    ——《杀破狼》


他眼前有重重魔障,先是被困在了年幼时自己的身体里——尖锐的发簪,烧红的火棍,肮脏的马鞭,女人铁钳一般尖锐锋利的手……而一切的尽头,有一个身披一半钢甲的顾昀,时隔多年,默默地注视着他。


                    ——《杀破狼》


一个人舍生忘死,在其生前身后,徒劳所得的,又能有什么呢?


纵有千秋功名垂青史,来日也不过就是块牌位。


后世的王公贵族想起来,便拿出来编排两个闲来无事的典故,或还要故意贬斥几句,以显示自己见识广博、与众不同。


市井百姓想起来,则多半喜欢编一些捕风捉影的轶事绯闻,将他在仓皇一生中与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红袖编排在一起,私奔个百八十次,艳福都在死后。


                    ——《杀破狼》


每个文人年幼时第一次读到横渠先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四句时,都曾动过心头血,想自己有一天成就一世无双国士,能力扛江山万万年。然而这一点心头血,总会叫功名利禄磨去一点,光阴蹉跎磨去一点,世道叵测再磨去一点,磨来磨去,一辈子就落入了“窠臼”中……


古往今来,高才能人何其多,而真国士有几人?


                    ——《杀破狼》


“我要是来得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见不着你了?”


顾昀:“……”


“我远在京城,听他们大呼小叫,然后满心欢喜地等你回来,想给你看马上就要连上的蒸汽铁轨线,想跟你说好多话,想把那根破衣带给你重新缝上,然后呢?”长庚轻轻地问道,抓着顾昀的手缓缓地收紧,抬到自己眼前,他低头看着顾昀那只苍白的手,“我还能等到你吗?”


顾昀心里好像被钢针一捅而穿,一下就词穷了。


“我恨死你了。”长庚道,“我恨死你了顾子熹。”


这句话从顾昀第一次将他丢在侯府,一个人偷偷跑去西北的时候,就一直伴随着频繁发作的乌尔骨压在他心里。


而今,漫长折磨的治疗后,乌尔骨去了大半,再也无从压制,终于被他说出来了。


长庚忽然之间就崩溃了,他从那条自幼选择的“只流血,不流泪”的路上短暂地游离而出。


方才还掷地有声与诸将同在的新皇陛下在帅帐中痛哭出声。


                    ——《杀破狼》


长庚这才转过脸来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怎么看怎么委屈,顾昀最受不了这种表情,当场滚地缴械,柔声哄道:“长庚来,我给你擦擦眼泪。”


长庚:“你的花言巧语呢?”


顾昀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将声音压低了些许:“心肝过来,我给你把眼泪舔干净。”


长庚:“……”


                    ——《杀破狼》


长庚飞快地眨了一下眼,感觉方才那场痛苦太激烈,眼眶今天可能要决堤,那人说了三个字就又差点把他的眼泪榨出来:“你疼不疼?”


他以为顾昀不会回答,谁知顾昀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然坦然道:“疼得厉害,经常会睡不着觉。”


长庚手一颤,被针扎了一下。


顾昀又道:“没有看见你哭的时候疼,我能做一辈子噩梦。”


                    ——《杀破狼》


顾昀在远海爆出的火花中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全程撑了下来,身体实在有点透支,疲惫得仿佛倒头就能睡过去,长庚却忽然俯下/身,扳过他的下巴,问道:“你说有一个私愿,上一封信写不下了,下次再告诉我,是什么?”


顾昀笑了起来。


长庚不依不饶道:“到底是什么?”


顾昀拉过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给你……一生到老。”


长庚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半晌才缓过来:“这是你说的,大将军一言九鼎……”


顾昀接道:“战无不胜。”


                    ——《杀破狼》


顾昀:“但是话虽然不便露骨,其他地方你得做到位,比如你不能光顾着自己紧张,要多考虑她的感觉,时时刻刻照顾到,刚开始说什么做什么要按着她的步调和好恶来,这个得靠观察,能用自己眼睛看到的,最好不要开口直接问她,这样显得你比较上心,还有……唔,眼神得对。”


沈易恨不能请来文房四宝,将安定侯的金科玉律逐条记下来,一个字都不敢漏,忙问道:“什么样的眼……”


他话没问完,一抬头正对上了顾昀的目光。


倘若顾昀平时看他的眼神是“快滚蛋你挡我的光了”,那他这一刻的眼神就是“你是我的光”。


顾昀的目光非常微妙地介于“专注”和“游离”之间,眼角微微弯,好像是带着一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意,眼眶里似乎只装的下一个眼前人,同时又似乎正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眼睫微微有点闪烁,忽然被人逮住,他眼皮一垂,非常自然地做出一点“不自然”的笑容,伸手在自己鼻子下面轻轻地蹭了一下。


沈易:“……”


他手一哆嗦,险些把没吃完的半个鸡蛋掉地上。


                    ——《杀破狼》


“师父,您说我佛普度众生,那何为众生呢?”


“阿弥陀佛,贩夫走卒、皇亲国戚、红男绿女、黄发垂髫,乃至于飞鸟走兽、花叶草木——一呼一吸之内,一动一静之外,有情者、有欲者、有忧怖者、有憎恶者,皆为众生。”


“那徒儿也是众生,师父也是众生,佛祖也是众生吗?”


                    ——《杀破狼》


“情”一字,动人至深,能让猛兽柔肠百结,凶神俯首闻花,让无畏者千万人吾往矣,让懦弱者越发偏激疯狂。


                    ——《杀破狼》


“你就算能飞天遁地,也不会伤我一根头发,能厉害到哪去?再小的孩子也不会怕疼自己的人的。”


再小的孩子也不会怕疼自己的人……


顾昀想着长庚那句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曾以为天性遇强则强,所以从未畏惧过父亲,却原来是记忆最深处已经模糊的地方,戳着一根没有芯的割风刃,顶天立地地护着他。


                    ——《杀破狼》










    边看边记拉拉杂杂记了不少,此时再次重新整合,感觉像是又看了一遍。哪一段,哪一句,在哪个地方还历历在目。每一段翻来都有生动场景在眼前上演,沉重炽热地压在心底,压出一个“杀破狼”的烙印。


    仿佛读过这些字,也和大将军,和长庚,和沈将军陈圣手一起度过这十来二十来年动荡但最终又归于平静的日子。


    于是他们在我心中不再是“顾昀”、“李旻”、“长庚”这样诸如此类单纯的名字,在这名字之下,立的是一个个有血有肉顶天立地的人。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有保质期,爱情、亲情、友情,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离你而去。唯有自己,才是一辈子可以依靠的关系。
从今天开始,对自己更好一点。别再为不必要的事伤神,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据江湖传说 当年征战四方的玄铁营大帅顾昀 在四海清平之后 带领玄铁营众将士和铁傀儡 寻得一片世外桃源 开始了农耕生活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而这一方土地 其实是太始帝为了不让大将军闲的慌 专门开垦出来提供生活乐趣 在这里 大帅要自己开垦土地 赚取钱财
然而玄铁营里大部分时间见不到大帅 不知道他和太始帝在做一些什么
真是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呢

【喻文州要去B市过年?!】

一句话喻王喻无差
ooc预警没有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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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
鱼:“喂杰希啊,你今年在哪过年呢?”
眼:“当然是在B市了啊,过年就7天假马上还要准备和兴欣的比赛呢。”
鱼:“那杰希你平时过年都干嘛啊?”
眼:“还能干嘛,吃饭睡觉打荣耀啊。”
鱼:“不串门不走亲戚不收红包的吗?”
眼:(今天这条鱼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蓝雨的水出了问题)“当然会去了啊,至于红包嘛我倒是不好意思收,可长辈给的总是要拿着。”
鱼:“那你们过年红包都会给多少哇?”
眼:“嗯这也不一定,有些是200、500的,也有一两千的。”
鱼:“那杰希我今年能去你家拜年吗?!”
眼:“О_о喻文州你怎么了?”
鱼:“看到最新发的全国压岁钱地图了吗?”
眼:“那是什么?”
鱼:“QQ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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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图片. jpg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还有人无聊成这样?不过……哈哈哈哈哈文州你们G市真就给这么点?50?我零头你都没有啊!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委屈巴巴. jpg 】平时一个红包也就5块左右吧。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请允许我不厚道地笑一下【方士谦狂笑. jpg】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王杰希!!!【你会失去你的宝宝. jpg】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对不起我错了,不过这就是你想来我家拜年的原因?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不不不我是真的想要去拜访一下杰希的亲戚的【方锐真诚的眼神. jpg】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王杰希瞪人. jpg】真的?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当然了!……顺便要个红包ớ ₃ờ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 发送红包520元。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杰希你不是说有一两千的嘛!”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 发送红包1314元。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这下可以了吗喻文州宝宝?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那个,其实杰希你可以直接发微信的啊这样比较好花……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你说什么?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没有!特别好!谢谢王队!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那就好。那还来我家拜年吗?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那还是……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嗯?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去!
微草那个眼睛不对称的:那好我去给你订机票【心脏的微笑. jpg】
蓝雨那个手速有问题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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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QQ热搜和压岁钱地图突如其来的脑洞哈哈哈哈哈哈,如有撞梗纯属雷同。
不过广东的压岁钱真是……心疼我的鱼。
但压岁钱呢也就是图个安乐幸福。
各位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继续爱喻文州和王杰希这两个特别好的人。

爱对了叫爱情
爱错了叫青春
谢谢你
给我青春梦一场
51天

【喻文州生贺】
别多想就是一波狂吹喻 没别的

去年夏天遇见了全职高手这本书,在这本书中,遇见了最好的你。
最初的时候啊,你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温柔的手残,一个战术大师。后来发现,你最最吸引人的,是那份坚持,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可以一下打进我的心里。
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那么好。
第一次出场时,叶修就说道“文州的确挺了不起的,可惜是个手残”。但同时他也说道“你要是有了这样的手速,我们还有的混吗”。你是一个很会扬长避短的人,你知道自己的不足,但用你更多的优点掩盖了它。“实战是要讲操作的,这大大限制了喻文州的实力。而轮到其他的话,喻文州却无一不是联盟顶尖的素质。”除了手速,你无一不是最优秀的,同为战术大师的张新杰也曾承认过,喻文州的战略素养要高他一筹。而引导错误,捕捉机会,更是他最擅长的风格。
你从来都不怕困难啊。“每个出身于蓝雨的人,心中大多都会有这么一个念头:差距并不可怕,差距并不一定就能决定一切。”因为你的坚持,是多少蓝雨人,多少和我一样的人,坚持下去的动力和榜样啊。
“连我这样都没有放弃,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呢?”
当年青训营时,谁又能想到,这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少年,未来会带领蓝雨夺的冠军,还能带领中国队战胜世界呢?
“拥有这种手速的荣耀玩家,有很多很多。但这么多人中,只出了一个喻文州。”谢谢虫爹,带给我们这么好的你。也谢谢你,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却硬要走最难的那一条。跋山涉水,才让我见到了你。

所以啊,我的少年。今年你十八岁了,就要出道了。是时候去展现那个,属于你的,属于蓝雨的夏天了。
生日快乐,永远爱你,我的白月光。

【喻文州】原著中众人对喻文州点评摘录

喻文州,你怎么那么好呀

南瓜:

因故又翻了翻原文,发现文州虽然出场不多,但是不少职业选手都曾说起过他。


在文中众人眼中,在虫爹笔下描写里,蓝雨队长喻文州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略作摘录,一个是方便自己HC,一边也是方便写文的时候回顾。


若有遗漏请告诉我,谢谢。








叶修:


1.


“是啊也猜到流木是我了。”黄少天说。


“啧啧,文州的确挺了不起的,只可惜是个手残。”叶修说。


“他在我身后站着呢……”黄少天回道。


“那就不是手残了?”叶修说。


“队长……”黄少天回头望向喻文州,表情无辜。


喻文州却只是笑了笑:“事实啊,我的确手残。”


“你的这些垃圾话对我们队长是没有用的。”黄少天回道。


是啊所以说他厉害,如果不是手残,真的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呢!”叶修说。


黄少天无奈,又是回头看喻文州。


“手残想和他切磋两把问他来不来。”喻文州笑道。




2.


“荣耀发展到今天,早已经过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阶段,所有选手之间的差距都在不断地缩小,必须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力,这样的团队才说得上是出色。”叶修继续说着。


“那你觉得,目前联盟中有这样的团队吗?”陈果问。


“蓝雨。”叶修毫不犹豫地说着,“最接近这种未来发展趋势的队伍,一定是蓝雨。不过说来也悲剧啊……蓝雨这支队伍,他们的队长喻文州是重中之重,不过也因为喻文州那横扫职业圈的变态手残,着实拖了不少后腿。”


“听说过。”陈果点头,喻文州的手残,就和黄少天的话痨一样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这家伙也亏得是手残,他一定会是在联盟中混得最久的人,实在是,他这手速根本已经连退化的余地都没有了。我真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不练手速,故意要保持这手残的状态,以此增加自己在职业圈的续航能力啊?”叶修说着。


“续航能力……”游戏里的名字突然被叶修拿来形容现实,陈果有一种穿越感。




3.


“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喻文州感慨着,手下流木却是因为操作没跟上,终于在君莫笑接连不断地攻击中中了招。


你要也有了这样的手速,我们还有得混吗?”叶修却也没客气,一招命中,连招接连而至。




4.


「撤。」喻文州随即说道。


「什么?」黄少天震惊。


「耗下去也没意义,撤吧!」喻文州说道。


卢瀚文和郑轩的角色都退下来了,黄少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尊重队长权威的,朝着叶修又是一堆垃圾话后,无奈地退了下来。


真是识实务的俊杰啊!」叶修感慨着。


「过奖。」喻文州说道。


「有机会的话,不妨合作。」叶修说。


「会有的。」喻文州笑道。




5.


「战术都没忘吧?需要我再提一遍吗?」叶修说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默默摇头,没人说话。


「嗯,关键还在临场变化,这一点上我们优势很大,论打字,我自信能甩喻文州一赤道。」叶修说。


「呵呵呵呵。」众人干笑。


「喻文州作为职业选手而言,他的手速根本就不及格。但是他却能成为全明星级别的选手。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叶修说。


众人摇头,说实话。也没人太有心思在这个时候猜测什么东西。


扬长避短。」叶修说。


「很废话吧?」叶修笑道,「但这是事实,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做这种事了。这是喻文州的风格,也是蓝雨战队的战术风格,自从他们战队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前队长魏琛退役以后,蓝雨就走上了崛起之路......」


「你滚!」魏琛这次必须出声了。


「哈哈哈。」众人再笑,这次总算不像上次那么勉强了。


「既然这次对手是蓝雨,所以我要号召大家向喻文州同志学习,扬长避短,将你们每个人的长处,狠狠地释放在这个场上。如果能做这一点,心思就不会再留有任何遗憾了。至于不足,不用太在意,每个人都有不足,所以我们才会组成一支队伍。一个人的不足,由其他四个人来补足,这就是所谓的团队了。”




6.


这时,进入比赛的二人,也在频道里开始了交谈,先发出消息的是叶修。


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叶修说。


“尝试一下。”喻文州说。


“这要让你赢了,你让职业圈那么多人的脸往哪搁啊!本赛季的单挑之王,最后是被你拿下了?”叶修说。


“不要忽视这种可能性。”喻文州说。


“你现在手速能到多少,有二百吗?”叶修说。


“马马虎虎吧!”喻文州回道。


 


 




黄少天:


1.


“你那些纪录太惊人蓝溪阁公会的人今天都找来战队了。我们队长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三两下就猜出来君莫笑是你了。”黄少天回道。




2.


黄少天的废话喻文州自然是自动屏蔽掉,只是继续关注着场上说:“王杰希的技能加点,没有加彻底。”


“恩?”黄少天听到这话突然一怔。


实战是要讲操作的,这大大限制了喻文州的实力。而论到其他的话,喻文州却无一不是联盟顶尖的素质。王杰希的魔道学者加点没有加彻底,这一点,同样以判断力著称的黄少天完全没有察觉,他更多是在观察着二人实战中的破绽,假想着若是自己上阵的话会有哪些可乘之机。这细微的数据上的差异,他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该段为作者叙述,但某种程度上也是黄少视角,摘录参考)


 


3.


“看来就是在这武器上了。”喻文州说道,对于术士这职业,他当然也是无比熟悉的。


“这个施法距离……”黄少天一留起心来,观察力和判断力当然也是相当惊人的,“比索克萨尔还要差两个身位格吧?”


“但他这身装备可还差得远呢!”喻文州说。


黄少天明白这话。加施法距离的,不一定只是武器。以迎风布阵现有的装备来说,提升空间可以很大。不用设想,把索克萨尔现在的装备朝这迎风布阵身上替换一下的话,迎风布阵的施法距离会提高多少,就已经可以算出来了。毕竟迎风布阵身上絶大部分都是可以看到属性的橙装,事实上这样混搭装备,是很容易把银装属性给暴露出来的。迎风布阵手里的银武大致是什么属性,黄少天心里已经有数,他相信喻文州判断得只会比他更清楚。


“会超1.4个身位格!”








卢瀚文:


1.


太厉害了!


卢瀚文只能如此感慨了。在技术上,他还可以努力提高,但是那种布局应该是谋略层面的东西吧?就和他们的队长喻文州一样。


卢瀚文可以将黄少天视为自己追赶,甚至超越的目标,但是队长喻文州……算了吧!那样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卢瀚文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头脑。




2.


卢瀚文心中有这么一个念头,而每个出身蓝雨的人,心中大多都会有这么一个念头:差距并不可怕,差距并不一定就能决定一切!


因为他们有一个队长叫喻文州,因为他们的队长有着对于职业选手而言很致命的缺陷。


而喻文州却在用他的事迹告诉蓝雨的队员,蓝雨训练营那些渴望成为职业选手的学员:差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差距而放弃。


“连我这样都没有放弃,你们有什么理由呢?”


卢瀚文至今记得喻文州某次在训练营中对学员们讲的话,即便他很年幼,也能明白这个并不太深的道理。而喻文州从蓝雨训练营走出的事迹,更是对他们所有人鲜活的激励。


在训练营,他们不会放弃理想;在比赛场上,他们不会放弃胜利。


他们看得到差距,但是,不会畏惧差距。


继续这样上吧!


面对差距,卢瀚文心思很坚定。输还是赢,结果他不会太去想,他只知道要拼尽全力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




3.


“打得不错。”队长喻文州说道。


卢瀚文点点头,并没有把这样简单的话语不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他们的队长从来不会用场面话来随口安慰队友。无论成败对错,他都是很温柔很诚恳地讲出来。不会过分的刺激,也不会过多的保护。




4.


卢瀚文的救援行动一开始就受挫,但是这一次,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勇气,卢瀚文从来不缺,他所缺的,是像他们队长喻文州那般的沉静,像黄少天那样的坚决冷酷。








于锋: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在蓝雨战队的时候,面对各种不利的局面,哪怕是第八赛季总决赛,主场以2.5比7落后于轮回时,队长喻文州简单的几句话,都可以让全队的气氛为之改变。


比赛还没有结束……


这好像就是喻文州最常说的一句话。








韩文清:


“这个武器,摆明了就是为散人所制。但是,散人拥有这样一件武器,只是解决了一半的问题。一个强力的角色,除了角色本身,更需要角色身后的操纵者。”韩文清说,“目前的联盟里,有谁最适合做散人这样的多面手呢?”


“呃……”


“毫无疑问,喻文州。他素质全面虽然手速不行,但是用这个多面手的职业来策应全队,应该足够了。”韩文清说。








张新杰:


1.


张新杰心下自然是一惊。他立刻明白,喻文州的战略眼光毕竟还是比他高了一筹。他一早就想到这场比赛与平时里不同的就是双方的指挥者会通过全息投影来总览全域,这是正常联赛中绝对不可能的。而二队中有张新杰在的话,谁做指挥那自然是没什么争议的。所以这喻文州就特意留心了张新杰比赛台的位置,以此来判断他在这全息投影中的视线死角。而现在,他正是利用这一点,把他们一队的五人给藏了起来,这一下,敌暗我明,形势一下就不一样了。而张新杰可是完全没有注意喻文州的比赛台位置,又不好去乱猜,此时只好暂时让队伍停下。




2.


眼瞅着己方本是可以拥有治疗回复的,却偏偏使不上力,张新杰心中也是很焦虑。但是他的对手喻文州那是洞察力多强悍的一个人?此时根本不求给张新杰的石不转什么伤害,只是缠他无法去给前方援助。这一点,凭喻文州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了。




3.


张新杰突得心下一寒。


引导错误,捕捉机会,这是蓝雨战队的队长喻文州最擅长的风格啊!也正是他的这种战术风格,成就了荣耀最强的机会主义者黄少天。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大战术大师联手要给自己上课吗?








苏沐橙:


对于她的队友,她也并不是不信任。喻文州的战术布局和指挥不会比叶修差,黄少天和周泽楷的技术也是超一流的,楚云秀冲来援助自己时,很是不顾一切……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始终就是觉得,如果叶修在的话,肯定就不会是这样。


 






魏琛:


1.


但在职业圈,三局胜负,真的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只不过以二人当时的情况,即使魏琛拼尽全力战胜喻文州,也改变不了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无论胜负,喻文州都将在那时脱颖而出,魏琛都会有他不如这个少年的感觉。只不过输,让他当时的那些感觉更强烈更清晰一些罢了。


 


2.


八年,魏琛从来没有放下过对索克萨尔的关注,那么与此时同时,他当然对于索克萨尔背后的操作者有着极清晰的认识。更何况现任的这位操作者他一早都打过交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在训练营中笑话一般的存在,却在有一天的训练赛中击败了他。


这个冷静的少年,会是蓝雨未来的基石。


那一天起,魏琛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黄少天虽然是现如今蓝雨的顶尖攻击手,但是蓝雨的战术体系,蓝雨的风格节奏,却都是因为喻文州的存在而决定的。


或许就是因为有他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清醒和冷静,黄少天的机会主义才凝练地越发精彩。因为有这样一个靠山,所以他才能信心百倍地在刀尖上行走。


此时那边黄少天已经带人冲了起来。卢瀚文的流云被锁进了六星光牢。但喻文州还是这么不慌不忙,还是这么清醒地解读着形势,看不清,就绝不轻举妄动。




3.


魏琛自诩很清楚喻文州的风格,却也没料到这个一贯稳健的家伙居然采用这种彷彿围棋中弃子争先的战术。他所准备的后招中,完全没有应付这种局面的思路。死亡之门成功放出了,但结束得太快,结束得让魏琛反而仓促了起来。


……


他看出魏琛对他和索克萨尔的了解,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基于他风格的判断和决策,肯定都已在对方的料算当中。所以这种时候,必须要走一条自己平时不会走的路。


于是,喻文州就这样做了。他用反常规的举动,瞬间打破了魏琛对他深度了解下的常规判断。这当中的斗法。甚至连高手都不一定能看得出。


魏琛对喻文州和索克萨尔的熟悉。只有喻文州自己能深深地感受到。刚才那个死亡之门,真的是把他逼到别无选择的境地了。


即使他做出了出乎魏琛意料的举动。,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没能逃脱这个死之亡,索克萨尔受到了15%的伤害。这个死亡之门,确实将他逼入了绝境,只是他用令人意外的方式,迅速从这绝境中爬了出来。








冯主席:


「其实,我觉得刚才刘皓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喻文州此时突然开口。


冯宪君一怔,正想你怎么也来添乱。像经营层面的这种考量,很多选手确实不会去思考,但喻文州冯宪君可不觉得也是这类选手。这是他看好的可以在退役以后进入联盟管理层的人才。他怎么也会出这样的主意呢?


结果这时喻文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叶秋那伙人,有多少大家心中也都有数了吧?」


「10个人。」王杰希说。


……


「别管他们强弱了,反正他们就这些人,我的主意呢,下次再抢boss,各家就自觉点,主动站个人出来,咱们这边自组一队,专门和他们对抗。他们纠缠咱们,不如咱们先手纠缠住他们,这样专事专办,也免得操心太多浪费精神。然后其他诸位就去专心抢boss,早抢完早散,大家觉得怎么样?」


喻文州说得大家,不过目光主要却还是投向了冯宪君。冯宪君此时却是长出了口气,微笑点头,这喻文州,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这个办法,一举两得啊!专事专办,不分散精力,这个主意妙。


「嗯,我看文州的办法可行。」冯宪君一认可,立即就大力推行进来。没等大家,他先表个态再说。


主席点头了,大家面子得给啊!再说喻文州这办法确实不错,随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一些细节,刘皓表现得最为热切,各种积极地出谋划策。








春易老:


1.


喻文州,论技术实力或许并不算是最顶尖的大神,但是却是蓝雨这支战队的队长。大多战队的队长就是本队的王牌选手,但也总有些例外的。蓝雨战队就是个例外,他们的王牌选手当然是黄少天,但队长却是喻文州。喻文州的技术实力虽然明显不如黄少天,但战术素养极高,更重要的是,为人很稳重。黄少天那家伙的话痨属性实在太拉低他的印象分,一个总在嘀嘀咕咕的家伙,总归会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有些时候没过来了啊!”喻文州待人和气,正式训练此时已经结束,看到春易老来就过来陪着聊了起来。


春易老也就是知道蓝雨的队长比较好说话,这才没像霸气雄图的蒋游那么犹豫。这要把队长换成是韩文清,他也绝无可能一有想法就立刻丢下计算机找上门来。




2.


春易老目瞪口呆,从这里竟然可以看出这么多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记录出现的时间,嘉王朝公会的背景,联赛中刘皓非一般的糟糕表现……喻文州居然留意到了这么多的细节。这位蓝雨的队长,显然并不如外界所说的只是一个很会团结队员的温和的人。这样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根本就不在黄少天之下。不,或许比黄少天还要强。至少此时,黄少天都没有做出这样大胆的推测。




3.


职业选手身份超然,尤其队长。决策权是没有,但在相关荣耀的任何事务上都有相当份量的话语权。强势点的队长,那对公会会长基本就是发号示令了。喻文州比较客气,是以建议的方式和春易老说的这情况。








其他(集体观点或上帝视角):


1.


轮回战队的周泽楷成为了这明星队的临时队长。不过这个任命明显只是卖主场方一个面子。真要让周泽楷做什么指挥,那就是轮回自己都不会答应。周泽楷挂着队长的名,但实际上行队长之职的,却是蓝雨战队的喻文州。


对此没有人有意见,这位和气的队长,在整个职业圈中的人缘都是超好的。




2.


喻文州,这个一队的指挥者,没有参与之前的激烈战斗,此时总算是站了出来。手中术士索克萨尔不紧不慢地在一旁施展着各类咒术、法术。动作不快,但却极准,而且和周泽楷的连续射击配合得相当到位。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两人就是从来没有配合过的对手。




3.


苏沐橙那也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角色,而且在叶修身边跑惯了龙套,此时布置给她的这种角色她非常上手。喻文州的指挥,把每个人的优势和特点都发挥了出来。比如说黄少天,此时横冲直撞的打骚扰。骚扰就是想让对手心烦,让人心烦,还有谁会比黄少天更合适?这可不是双重攻击的释放者,那大串的文字泡,现在观众有好多人受不了了。




4.


团队赛双方的出场果然都没有大变,都是前面出战过的选手的集合。唯一不同的,就是蓝雨这边,一名选手被换下,队长喻文州终于是亲自出现在团队赛中。


这个变化在蓝雨中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喻文州因为手速这一先天硬伤,真要去打一对一的话,吃亏很大,所以蓝雨向来很少派喻文州在头两回合中亮相。而在团队战中,这位战术大师却是从来没有缺席过,而且向来首先,经常是其他战队首先要击杀的目标,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


 


5.


“喻队,这个样子就输掉的话太难看了,要罚啊!!”还有人向喻文州这边投诉。


“呵呵。”喻文州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他倒是一直默默地看,只和队友于锋有过些私下的交流,没在公众频道里插过什么话。


“喻队你怎么看啊?”但有人直接就问上门来了。喻文州的确是很值得问的一个人。一来他本人也是一个荣耀经验很丰富的资深选手,二来最熟悉场上这黄少天的人也非他莫属。


“少天大概要输。”被问到的喻文州也不藏着,大大方方地回答。


“怎么讲?”问的人继续问,其他人也早瞪着眼等着这消息。


“散人的变化很复杂,很需要经验来应对,但现在谁有对散人的经验?所以现在少天意识有点跟不上。叶秋又不是菜鸟,很懂得利用这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用的这些个连击,根本就没一个是常规套路的,除了起手那个龙牙后必中的天击,你们有见过哪怕是一次是同系职业的技能连接在一起的吗?”喻文州慢吞吞地敲上一了一句。


注意到这一点的,未必就是喻文州一个人,但没注意到的却也真得不少。大家听完留意了一下后,很快就有不少恍然的声音发出。




6.


记者们都快哭了。


烟雨队长加王牌楚云秀是个妹子,本就没有什么嚣张霸气的气质。结果对手蓝雨这边,队长喻文州也是个温温和和的家伙,接受采访总是很礼貌很客气,问题也都是回答得妥妥的,但从他的答案中记者是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7.


喻文州的手速确实不快,但节奏的拿捏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浪费技能,没有循环好技能冷却这种事絶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喻文州确实很少参加单人对决的赛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因为手速的缺陷在一对一时就会毫无招架之力。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控制好节奏,此时一对一中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分明是轮回的江波涛。




8.


蓝雨战队五人迅速稳住站脚,和轮回又展开了拉锯战的模样。喻文州的人虽然已经不在场上,无法做出任何指挥和布置,但是像他这种战术大师对队伍的影响,是从平时就潜移默化灌输到队伍中的。此时他虽然已经不在,蓝雨却依然是个整体,依然打着高效的配合,这也是一支职业战队该有的模样。




9.


总决赛后的采访是如火如荼。蓝雨方面队长喻文州表现出的是一贯的心平气和。对对手,对自家选手的表现都给予了称赞,对于自己在团队赛上第一个被挂出去也透露出了遗憾,并从容表示:“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往往会成为团队战中集火的对象,或许我该考虑做队伍的第六人,时不时地替换上场,让对手无法找到攻击的焦点才对。”


这话似真似假,但还是可以看出喻文州比较放松的心态。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职业选手,2比7.5落后的局面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10.


虽然轮回战队打得张扬嚣张,但到了场下,周泽楷闷葫芦一般地呆呆往那一戳,真是太难让人对他产生什么仇恨来。更何况蓝雨战队也不会如此失态。作为失败一方的蓝雨线队,队长喻文州大包大揽。他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缺陷,也向来直视自己的缺点给战队带来的麻烦。




11.


“我觉得,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蓝雨队长喻文州笑着说。


“如果这样可以攒起来人品,在季后赛里给我们好运的话,那我倒觉得是件好事呢!”喻文州接着说道。


攒人品……


记者们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个不科学的解释啊!不过,喻文州刚才说到了季后赛,说起来,蓝雨最近的节奏,可都让人有一些为他们的季后赛席位感到担忧了。但是,人也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必然性,只是这么很随口的将季后赛轻轻巧巧地带了出来,好像该吃饭了一样简单。


这,也是一种很强大的自信啊!




12.


观众眼花缭乱,几乎不知道该看哪里。场上十人,看起来此时稍闲一点的就是喻文州了。但是,他的存在絶不会有人忽视


因为手速的硬伤,在这种竟相爆发般的战斗中,喻文州可能很难打出一样的节奏,但是他能以大神之名在这个圈中站住脚,自然有他以慢打快的一套。在这场华丽的对决中。喻文州絶不是酱油,相反,他的存在至关重要,因为他是术士,他的控制,对对手将是很大的干扰。在这种没有治疗。全是血拼的战斗中,一次控制技能得手,很可能一人就要被打残了。




13.


冷静。


除了冷静还是冷静。


喻文州就是这样,领先时,落后时,顺利时,艰难时,他永远不失冷静,永远寻求着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这样的基础,才能让黄少天将机会主义演绎得丧心病狂。




14.


「打得很好。谢谢指教。」喻文州却还是八风不动地保持着他一惯的冷静。


「你打得一般。」叶修倒是不和他客气。


「下回合见。」喻文州说着。换是一般人,这话怎么说也会听着有点复仇的火药味,可是从喻文州口里说出来,却真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


「服气了吧!」魏琛和喻文州握手时说道。


「一直都是很服气的。」喻文州微笑。




15.


喻文州也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手速这个数据是有技术统计的,喻文州手速有多少这不是秘密,想知道的人随便都知道,作为比赛对手,当然不可能没关心过这数据,叶修这一问,摆明了就是嘲讽。


二百手速,这在普遍的认知中就是职业与业余的分水岭了。当然,这个二百手速指得是有效操作,而不是为了刷手速一味地胡乱操作。


喻文州被视为手残,这当然是以职业圈里的标准来衡量。现如今的职业选手,动不动就彪出三百、四百的平均手速已是家常便饭。喻文州这样很辛苦才能冲到200,常态却只在200以下的手速,也难怪最初会被认为不会有前途,实在是和身边那些手速妖孽的职业级相比太另类了。


不过若是普通玩家的话,实在没有嘲笑的立场。


普通玩家,有效操作的手速一般就飘在100上下,120以上,冲击200的,那就是高手了。荣耀可是一个很复杂的游戏,手快的人有很多,但想在这个游戏里合理地将自己手速发挥出来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喻文州的手速,常态就是冲击200。换言之,他的手速,就是玩家中的高手水平。但是他却以这样的程度,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黄金一代的成员之一,全明星选手,战术大师,豪门蓝雨战队的队长……


喻文州的故事很励志,他的事迹让很多在手速上一样没啥天赋的玩家,以此为凭证,认为自己也能实现一番成就。不得不说,这个误会很深。他们高高兴兴找到了和大神的相同点,但那只是个缺陷。缺陷本身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能让喻文州站到如此高度,没有万分之一是因为他的缺陷,而是他为了弥补缺陷,在其他方面所做出的努力,所体现出的才能。


拥有这种手速的荣耀玩家,有很多很多。


但这么多的人中,只出了一个喻文州。




16.


“再怎么精采,也不过是避开了一次攻击而已。”蓝雨战队的频道里,他们的队长喻文州很平静地说着。


黄少天的冷静,是为了帮助他清晰准确地捕捉杀戮的机会。在蓝雨,真正冷静如千年冰川不会融化的,终归还是他们的队长。


看到喻文州在频道里的这一句话,晓川场馆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黄少天如此彪悍的一记幻影无形剑被对手破去,别说场上选手了,场边观众看到都情不自禁地感到不安起来。


但是现在,他们队长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一下子觉得心安。




17.


黄少天早就按捺不住了,几次想抢话,却都被他们的队长喻文州用眼神制止。喻文州对他是场上场下都一样熟悉,记者们的这些说辞,哪些会让这家伙炸起来,喻文州总是有着准确的判断。而后提前制止。


除了对黄少天的束约,他就是这样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眼前这些喋喋不休的人们,个个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喻文州认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确实他们有不少一直以来都很看好蓝雨。为蓝雨刷过不少赞美之词的,为蓝雨和很多人打过笔仗。


他们喜欢蓝雨,所以对蓝雨的期望很高,期望越大,也就失望越大。


但是……


就这样静静听着,一直到声音止住,好像能批的都批尽了似的。突然没有人再站起来说话了。


记者们都在面面相觑,群潮汹涌的抨击之后,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记者招待会啊。本该是选手多问,他们多听来着。


一时间大家也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但是蓝雨的队长喻文州,却在此时开口了。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蓝雨的关心和厚爱。”喻文州说道。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蓝雨的队长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苦心总算也没白废,今天这招待会,就算没从选手口中得到什么料,但能让蓝雨醒觉的话,那也是非常值得的吧?


“诸位都很替蓝雨着急,都是为蓝雨好,这点我很清楚。”喻文州继续说着。


“但是……”转折处,喻文州略停顿,“即使是为我们好,像这样的胡说八道,恕我们也不能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狂笑。


输掉了一年的努力,本该最难过的时候,黄少天却在笑。他只是为了笑而笑,笑声背后,是愤恨和酸楚。


他早就想说了: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懂什么啊,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黄少天笑,所有记者却都呆住,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喻文州在那样诚恳的感谢之后,竟然毫不留情地,直指他们是胡说八道。


有些人已经要站起来直斥了,喻文州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从这招待会上第一个发起批评的声音,喻文州开始了回应。


一个接着一个。


十五位。


一共有十五位起身慷慨陈词,表达自己观点和看法的记者。喻文州一个也没有漏过,甚至连顺序都没有搞乱,逐一的,清晰地,有条理地,驳斥了他们的观点和看法。


于是一个接一个。


十五位。


十五位记者面红耳赤。


喻文州的驳斥,是那么的在理,说完之后,让他们都是那么的恍然。在然后,他们都只有一个感觉: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自己真的是在胡说八道。


这是一个远比他们看到的要复杂的高端,他们所提出的那些问题,在听过喻文州分析后,显得那样的粗浅。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堆菜鸟,冲着人大吼“你为什么不用十个幻影无形剑一百连击秒杀对手呢?”


然后人笑了笑,摸着他们的头很和蔼地告诉他们:幻影无形剑有冷却哦,只可能出一次,不可能十个拼成一百连击。


被喻文州当面驳斥的记者们,竟然连一个恼羞成怒的都没有,因为喻文州的驳斥真的太清晰了,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丝毫立脚点。


等喻文州全部说完,现场就又回到了静悄悄的场面。


“那么……”喻文州最后看一了圈台下的诸位,“谢谢大家,我们下赛季再见。”


蓝雨战队就退场了。


……


而他们那些想当然的言辞,在职业选手看来自然是极可笑的。而他们却不自知,就好像穿着新衣的皇帝一样裸奔着,快乐地裸奔着,直至昨天。喻文州轻轻地戳了他们当中一些一人,轻轻地告诉他们:你们没穿衣服,别乱跑了,当心着凉。


真的是在着凉啊!


而且还不少呢!


如山的批评。在这些人看来病得都不清。可是他们没有办法指出,因为他们只是从喻文州之口懂得了一些道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穿上了衣服,他们只不过不会再光着屁股上街乱跑罢了。


而蓝雨战队。因为有了队长在招待会上的豪迈表现,对这些批评彻底置若罔闻了。


真正的问题。他们远比这些人要清楚得多,用得着听他们的这些指导意见吗?


“假期从今天开始。”


比赛后的蓝雨战队,听到他们队长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


“其他的事,我们下赛季再说。”喻文州说。


“是!”所有人点头。


失利,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这次是难看了点。至于问题在哪……


蓝雨战队可没有傻瓜,昨天队长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话,真当他是在舌战群儒吗?


他只是找准了一个最带劲的时候,把这些话说了出来。比起赛后带着郁闷的心情看着失利的录相开检讨会,这样做的效果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捕捉机会,那可向来是蓝雨战队的特长来着,他们可没说过他们只会在比赛场上捕捉机会。


“下赛季见!”各道珍重,蓝雨选手开始了各自的假期。


(私心刷一下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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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好了
“人间酒色 天上星芒”
可原来有一天 天上星芒也会黯淡无光

我没有相同的经历就不会有相同的感受 没资格评论她们的对与错 但我想 一定是真的很失望吧
依然要说 谢谢 辛苦了 她们做过的 是我们无法做到的事
2016.11.17-2018.01.05
但我还想陪他走啊

我们没有资格指责她们 因为她们付出的更多 爱的也更多
如果终究不能回头 不妨好好记得我们一起爱过的青春岁月 不要伤了彼此

愿各自安好